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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赵晨民

“无偿献血”是一件救人性命的好事,当志愿者挽起袖子的那一刻,某一个生命或许将得以延续。然而,有些人却把这样救人的事情当成了生意来做,甚至形成了“产业链”,一个个献血者成为了这些人行走的提款机。

近日,“有偿献血”的组织者张春、赵景、章美等人因涉嫌非法组织卖血罪被昆山市检察院批准逮捕。经过审讯,一条“有偿献血”的黑色“产业链”浮出水面。

献血者:

打工者不明真相

从志愿者变成了被害人

“12日有个献血,能拿550元,去吗?”深夜,小马的手机上跳出了这么一条微信。

小马才来昆山不久,找工作不是很顺利。因为自己人生地不熟,所以在暂住地边上找到了一家劳务中介,希望能够通过这家中介找到一份轻松点的工作。这条微信就是这家劳务中介老板章美发来的。

眼看自己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工作还没找到,无偿献血还能拿到550元的营养费,小马毫不犹豫地回复了章美“好的。”

很快,对方又发来消息,“最近没有生病吧?医院的检查能不能通过?”

“放心吧,章姐,我身体好着呢!”小马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无偿献血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在自己的无偿献血证上面添上一笔,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对于拿钱这件事,小马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以前献血以后,还能拿到一些纪念品,现在来到了大城市,他感觉拿钱也是“合情合

理”的事。

就这样,小马在今年7月12日的清晨,和一群与他一样的打工者,一同坐上了前往外地的一辆中巴车。

“血头”:上线有钱 下线有人一条黑色“产业链”

“你太瘦了,这次你别去了。”章美在出发前,将一位瘦骨嶙峋的打工者踢出了献血者的行列。见到此情此景,小马感到一些小庆幸。

这是小马第二次见到章美,能够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一个一次能赚到550元的“工作”,让小马感到章美是个好人。所以再次见面的时候,小马亲切地叫了一声“章姐”。

“到了,到了,大家可以下车了。”清点好人数并告知了献血的注意事项后,小马走进了一家正规的采血机构。

没多久,小马的献血证上面多了一条献血记录。

等全部人都献血结束以后,小马又回到了车上。清点一遍人数后,司机发车回昆山。汽车刚驶离采血机构没多久,之前说好的“酬劳”就一个个送到献血者手中。

拿到这550元之后,小马显得有些小兴奋,和邻座的人聊起了天。邻座说,自己也是看到劳务中介的消息才来献血的,但是消息是章美隔壁一家中介赵景发来的。邻座告诉小马,上一次跟着中介来献血,是因为看到了他们在招工栏里面贴的小。

当开到了昆山312国道和长江路交叉口时,中巴车被警察拦了下来,而上车检查的并不是交警。

小马看见章美被警察带下了车,而自己也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

检察官:

披着“无偿献血”外衣

组织他人卖血

今年6月,警方接到昆山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移送线索,称有人非法组织务工者异地卖血。经过近一个月的布控调查,犯罪嫌疑人章美被捕,迫于压力,赵景投案自首,而这两人的上线张春也被警方从家中抓获。另有6名涉案人员归案后被依法取保候审。

经审查,赵景、章美分别是两家劳务中介公司老板,开在同一个小区,彼此也都认识。张春和他的同谋们属于上线,只要一获取献血信息便会主动与赵景、章美联系,将献血的时间、地点告诉他们。赵景和章美则负责召集卖血者。献血当天,赵景、章美会先筛选一下,将一部分不符合献血标准的人去掉;张春则负责联系车辆、清点人数、发放卖血钱等。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经过调查发现,这伙人召集卖血者的方式有三种:一是利用劳务中介资源便利,将卖血信息发给一些正在找工作的务工者或者临时工,这是主要的一种方式;二是通过张贴“有偿献血”的小招募“志愿者”;三是一些缺钱的人听说中介可以介绍卖血,主动上门询问。

一般情况,卖血400毫升可以拿到550—600元,200毫升是350—400元。而赵景、章美则按照人头数计算,每拉一人卖血抽成150元。张春则每组织一次卖血可得300—1500元不等的分成。

本案无偿献血的采血机构正规,每名卖血者在抽血后都获得了一张正规的无偿献血证,那么卖血钱又从何而来?检察官调查发现,很多城市特别是一线城市,临床用血需求量大,所以一些单位会设定献血指标,并支付献血者一定的营养补贴费用。在指标未能完成时,“血头”便有了可乘之机,披上“无偿献血”的外衣进行“有偿献血”的勾当,组织卖血,获取提成。

在本案中,检察官认为,犯罪嫌疑人张春、赵景、章美在不具有血液采集、供应许可资格,也没有受有关血液采集部门的指派或委托下,组织他人卖血,明显违法,社会危害性较大,应当批准逮捕。(涉案人物均为化名)(本文感谢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王海东 唐慧玲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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