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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7月,苏州市公交公司的党员干部对5349名一线公交驾驶员家庭进行了上门走访。(市公交公司供图)

  今年7月,苏州市公交公司的党员干部对5349名一线公交驾驶员家庭进行了上门走访。(市公交公司供图)

酷暑7月,苏州市公交公司的800多名党员干部完成了对该公司本部及吴中公交、相城公交的5349名一线驾驶员的上门走访。这样大规模的“家访”,在苏州公交历史上是第一次。

这次调查面广量大,很多数据需要详细分析,目前公交部门还在中。苏报记者最关注的一组数字是——

截至2018年7月底,苏州市区公交(不含吴江区)拥有一线驾驶员7611人,拥有线路379条,线路总长度7453.6公里,拥有公交车4358辆;

日运行总里程79.53万公里,接近绕地球赤道20圈;

日均客运量138.02万人次,按日均在线工作的驾驶员约5700名计算,平均每天每1名驾驶员担负着240余名乘客的安全;

市区常规公交乘客满意度由5年前的76.1%提升到目前的83.6%。

市区公交车责任事故发生量逐年下降。其中,市公交公司本部2017年与2016年同期相比,事故总起数下降了28.26%;万元以上损失事故下降了30.11%;万公里事故频率下降了27.45%。2017年市公交公司本部千万车公里责任折合死亡率为零。

市公交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张海兵如履薄冰。因为每天的行车环境千变万化,5000多名公交驾驶员在线运营,每一趟车都不能出岔子。他说:“早上第一件事是打开事故报道群,看看前一天有没有事故发生,如何发生,事故责任是谁……每天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一线驾驶员大走访,是我市公交部门狠抓安全驾驶的战术动作,更是“员工关爱工程”的战略行动。这次以安全为主题、覆盖所有一线驾驶员家庭的活动,旨在通过对一线驾驶员家庭逐一登门拜访,了解需求,采集意见,结对帮扶,结出一张牢牢的“安全行车网”。

照顾重点人群,维护公共安全

握方向盘要“三头六臂”

8月28日早上,公交970路驾驶员王健驾车从油车桥西站驶至苏安新村站,3站路开了近1个小时,而平时只要15分钟左右。当天因东汇路(江宇路-挹秀支路)封闭施工,公交36路、9008路、快线6号临时调整,大量车辆纷纷转道苏站路。

42岁的王健已开了8年公交车,他的感受是“公交车越来越难开”。城市交通环境越来越复杂是令公交驾驶员头疼的一大问题,随着机动化出行持续增长,且近年来轨道交通施工与道路改造全面铺开,市区每天早晚高峰、节假日期间重点路段、重点区域堵车已成常态,给公交车行驶带来很大压力。今年截至8月底,因道路施工等影响,仅市公交公司本部线路临时调整就达147条次,平均1.65天就要调整1条次。

在服务越来越精细化的同时,公交安全行驶的要求越来越高。除了安全驾驶,公交驾驶员还身兼数职:票务监督员,监督投币刷卡;公交服务员,老人、孩子和外地乘客是公交乘客的主力人群,也是重点服务对象,还要为行动不便、突发疾病等特殊乘客提供服务;公共安全员,查验乘客是否携带危险品,车厢内保障乘客安全,车厢外对其他交通参与者的安全也要负起责任,路遇事故、火灾经常要施以援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公交驾驶员的基本技能。

“五更起、深夜回”更是公交驾驶员的真实写照。轮到上早班,市公交四分公司10路线驾驶员陈美玉凌晨3点半起床;凌晨4点多,她骑着电动车赶到位于东环路华东装饰城停车场,取车后前往解放西路公交首末站等待发车;早上5点,陈美玉按照调度指令整点发车,开始跑第一圈。10路南线是条环线,从解放西路换乘枢纽站回到解放西路换乘枢纽站,一共要经过49个公交站点,顺利的时候跑一圈要1小时,早晚高峰跑一圈通常要2小时,每天通常要开4到5圈。下班以后还要做车辆例行保养、收银、加油加气、洗车、停车,一般要到下午2点半左右,当天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一圈上百公里,时刻绷紧神经

端这饭碗就穿了“血布衫”

市公交公司副总经理吕俊分管安全,他曾经做过公交驾驶员,父母对他说,你吃了这碗饭,就是穿了“血布衫”,“这句苏州老话的意思是,公交司机是高危行业,性命交关。”

吕俊介绍,市公交公司平均每天每个驾驶员要在拥挤的城市道路环境里行车140公里,一车人的安全都系在一个人身上,“一直在操作,精神始终要保持高度集中。”

据,市区公交客流中,60周岁以上的乘客占到了28.6%。老年乘客行动不便、反应迟钝,存在一定安全风险,对没有家人陪同乘车的高龄乘客,驾驶员私下称其为“热水瓶”,需要小心再小心。吕俊说,此时如果车内人多拥挤,有些年轻的驾驶员心就吊起来,生怕发生意外。

在与一些驾驶员的交流过程中,他们表示,感觉“公交驾驶员是工作在放大镜、显微镜下的一群人。”作为社会服务的窗口单位,一线公交驾驶员工作时的每分钟都接受着市民乘客的监督。目前,市公交公司受理着来自12345、96196热线、寒山闻钟、乘客委员会、市长信箱等14个渠道的各类反馈或投诉信息。

工作高风险、高负荷、高要求,公交一线驾驶员的收入却不算高。近几年来,在市级财政的大力支持下,苏州市区公交驾驶员的薪酬增长维持了年均4%-6%的增幅,根据测算,2017年苏州公交驾驶员年均应发收入达到8.54万元,但是如果剔除加班工资,只有7.26万元。

熟手流失严重,新手成长不易

行业里出现“有车无人”

工作辛苦、精神负担重,考核严格、收入不高,公交驾驶员的流失成为必然。一些公交驾驶员不再把这份职业视作“一辈子”的选择,而只是“一阵子”的临时过渡。

从市公交公司本部情况来看,2015年、2016年、2017年先后有159名、192名、209名成熟驾驶员退出岗位,流失率达到4.95%、5.83%、5.51%;2018年1月至8月又有167名成熟驾驶员退出岗位,流失率达到5.11%。

张海兵说,全市公交行业驾驶员的年均流失率与此接近,每年流失驾驶员总量有四五百名。2017年,市区公交驾驶员缺口达764人。目前,市公交公司一线驾驶员的老中青比例约为1.4∶10.7∶1,年轻人尤缺。

为了弥补人员流失,市公交公司一面加大新驾驶员的培训量,一面委托劳务中介公司大量招收外地A照驾驶员。

尽管如此,“走的是‘老兵’,招的是‘新兵’,而新手要成为成熟的驾驶员一般需要3年。”张海兵说。这3年被称为“窗口适应期”,其间新手驾驶员不但要熟悉和适应岗位工作要求、线路运营模式,还要磨砺驾驶操作技能,学习服务技巧方法,学会调节驾乘人际关系等,这些都对安全管理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人员缺口带来的直接问题是有车无人开、乘客不能及时运送,在岗驾驶员加班时间增多。根据市政府《公交发展三年行动计划》,到2016年,市区公交行业驾驶员人车比应达到1∶1.8,即一台车配1.8名驾驶员,而市公交公司本部数据显示,截至目前人车比仅为1∶1.57,即一台车配1.57名驾驶员。

管理面临挑战,安全重于泰山

公交公司划定六条“红线”

钱万里桥首末站是公交415路、315路、34路和304路的“家”,113名驾驶员轮番从这里驾车出发。黄仲琪是钱万里桥首末站的一名值班长,安全巡场是他的一项重要职责。

轮到早班,黄仲琪早上4点15分便要进场,对停放的公交车进行当天第一次巡视。4点30分,早班驾驶员进场,为5点发班的头班车做交接。每班车发车前,黄仲琪除了要观察驾驶员当天的精神状况,还要为驾驶员做酒精测试、量血压,下午5点半,黄仲琪要在微信群里对次日早班驾驶员发布安全提示。

像黄仲琪这样担负起每天公交安全巡场职责的值班长、路队长,在市公交公司本部就有106人,他们是公交安全网上重要的连接点。

点多线长面广是公交行业的特点,市公交公司安全保卫处处长王顺福说,市区379条公交线路覆盖大街小巷,运营车辆平均每天行驶里程约80万公里,“工作环境是开放的,没有围墙;工作地点是流动的,可控性较差。”每个驾驶员的任何一次不规范操作都有可能带来严重的事故危害,加上目前超时加班情况比较普遍,这些都给安全管理带来了挑战。

而对公交行业来说,安全是一切服务的基础。“从政府到行业管理部门,对安全的要求越来越高,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一定是放在最高的位置。”王顺福说。从去年起,市交通运输局提出的理念目标就是“零事故、零伤亡”。

对此,市公交公司划定了安全服务管理的六条“红线”,分别为:1年内发生有责投诉4次以上(含4次);1年内发生有责事故4次以上(含4次);1年内违章及有责投诉累计记分超12分(记满13分及以上);1年内闯红灯2次以上(含2次);1年内发生六大违章(含交警支队电子警察违章)3次以上(含3次);发生经济损失30万元及以上事故或发生较大社会影响的事故。2017年市公交公司因此被除名的公交司机有13人。

延伸阅读

他们易得“心病” 期待更多包容

心理专家指出,公交司机属于长期从事高风险作业的特殊人群,负面情绪得不到及时释放,轻微的会影响工作,严重的可能危及公众安全。

目前,市公交公司已把心理测试纳入招聘考试、测试范围。针对新进员工,他们和市心理卫生中心合作开展心理评估:从精神状况、人格特质、情绪状态等方面测评应聘者是否适合成为公交司机。

市心理卫生中心公共卫生部副部长吴正言说,他曾经在为市公交公司招聘的公交司机做自评量表时,发现有一名司机存在情绪显著焦虑状况,并带有一定妄想症状。经过深入沟通之后,发现他当时的状态不适合做公交司机,遂作出不予录用的建议。“这就等于先排除了一部分不适合人群,比如,显著精神障碍患者肯定不行,某些特质性、分裂样、偏执人格,以及冲动控制障碍人群也不适合开公交车。”

工作压力大、劳动强度大,导致不少公交司机都有各种职业病。资料显示,腰部疾病、颈部疾病、高血压、胃病为困扰公交司机的四大职业病。睡眠问题也是很多公交司机的困扰。

心理医生和医学专家都呼吁公众能给予公交驾驶员更多的尊重、理解和包容。所幸的是,社会对心理健康越来越关注。目前,除了市公交公司,园区新惠巴士、高新有轨电车有限公司等交通运营企业均已和市心理卫生中心开展合作。

□选题策划:张云霞 高 岩

  稿件执行:徐蕴海 金追峰

  摄  影:杭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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